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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谈土地和粮食

时间:2020-10-21 来源:西陆文学网
 

再谈土地和粮食

土地向来都是乡下人的命根子,为了夺得土地的使用权,有时候甚至连命都可以不要。中国历史与其说是农民的运动史,倒不如说是一部完整的土地争夺的战争史。历史上的曹操不也看准了这一点,成功的推广了屯田制嘛,毛泽东不也看透了这些,才有了革命的大后方吗?就连太天平天国的《天朝田亩制度》,也都提出“凡分田照人口,不论男妇,算其家口多寡,人多则分多,人寡则分寡”的土地分配原则。然而“耕者有其田”的美好愿景,直到解放战争以后,实行了土地承包制才得到了实现。

其实来说,不仅仅是在中国,欧洲的“圈地运动”同样使流离失所的白种人挥起了“斗地主”的锄头柄。不过,比起先天养料得天独厚的白种人而言,也就数咱们中国的农民最吃苦耐劳了。饿到实没有办法了,人们才会起来造反,但凡还能有口饭吃,是任谁也不会提着脑袋瞎起哄的。历史上多少帝王将相看不透这一点,逆民之义,一意妄为,也才招致了“覆舟之祸”!

回顾曾经那些艰苦的岁月,父亲说:“想当初‘城里知青乡下跑,贫下中农就是好’的革命口号都喊破了天,深深地扎在了人们的心里,就算有人不情愿,也没有办法,毛主席的话谁还敢不听?那时候,广阔的乡村总是大有可为,水库是要人去挖的,犁头是要人拉的,丢了荒的土地是要让人来开发的。知识青年们抱着《红宝书》,饿着肚子高喊: “上山下乡,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一簸箕一簸箕地把自己的大好青春,埋进了乡村的泥土里。

不过话说回来,若不是这些热血沸腾的知青的挥汗如雨,楞仲坡可能到现在还没有可供灌溉的水渠和水库哩。当然啦,知青总是要回城的,多数人自从下乡的那一刻开始,就打定了要走的念头,必竟乡村生活总是艰苦难熬的。这里除了山就是山,唯一通向外界的,只有那条半导体的无线电信号。可自从那条半导体信号顺着村里的电线杆,从村头的高音喇叭里传出“恢复高考”的消息,他们就将要义无反顾地去为新中囯的市场经济添砖加瓦了。

湖北治疗癫痫医院x 0px 1.5em; padding: 0px; text-indent: 2em; font-size: 15px; color: rgb(0, 0, 0); font-family: arial, 'Microsoft Yahei', sans-serif; line-height: 28px;"> 知青走了以后,村里晒谷场的边上,留下一排排空落落的土坯瓦房,以及刷在土墙上那些“自己动手,丰衣足食”革命口号。而那些在他们的手里破荒的土地和良田,也就将成为了乡村“斗争”的主旋律。每个人都在为那些划分不定的土地准备好了锄头和扁担,随时准备为此大干一场。( 文章阅读网:www.sanwen.net )

咱们定西村全村的土地面积,总共有26个平方公里。其中,山林就占了七千多亩,全村共有6个自然坡,44个村民小组,七百多户人家。在实行土地承包以后,每户分到的土地也就那么几亩了。那时候,全村的主要经济作物就是水稻,水稻又主要以“杂优谷”为主。杂优谷虽然颗粒饱满,产量也高。可必竟村里的土地有限,加之公粮所要求上缴的粮食成分要求也高,因此留给农民自己的粮食必竟也有限。直到后来的“三提五统”才改成了收缴提留款,不再缴纳粮食成品,再到国家减免了农民赋税,定西村人才过上了宽裕的日子。

回过头去,那时候的楞仲坡是整个定西村里最穷的一个坡了。出了名的人多地少,粮食往往不够吃。就这样说吧,外村的人根本就没人愿意嫁进我们这里。因此,楞仲坡不仅贫穷,还盛产光棍,因为盛产光棍所以就愈加贫穷。光棍汉子多了,往往就喜欢打架滋事。在村与村、坡与坡的械斗中,咱们楞仲坡那是闹得最凶的一个。与邻近的村、坡都是宿敌,个个打架都不要命。外村人根本都不敢到我们村里来,见了面就要喊打,不是亲戚,你过路都不行。我想,所谓的“穷横”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

那个时候,楞仲坡与洞江村的洞江坡结下梁子,就因为青龙江大步桥下附近的“往龙潭”的一片垦荒地,双方各自都坚称是本坡的所有。为此楞仲人还专门成立了个“青龙帮”,来专门对付洞江村人的“土地侵略”。后来,经由乡政府出面,多次武力调解,才平息了此事。虽然土地一分为二,调解成功。但村里的汉子们,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还是对此耿耿于怀。

土地南京著名的癫痫病医院从来都是楞仲坡人情感的伤疤,直到改革开放的春风吹进了村庄的田间地头,心头的疙瘩才被慢慢地抚平。市场经济的滚滚车轮把新一代的楞仲人载进了城市,带着面对城市的向往和好奇,在钢筋水泥间寻找生存土壤的肥沃。而那些曾经被上一代人视如生命的土地,如今也默默地走向了荒凉。只有老一辈人怀着“但存三分地,留与子孙耕”的情感和眷恋依旧坚守。而年轻的一代人却对这些从急风暴雨中得来的土地不屑一顾不愿领情了。

面朝黄土背朝天,烈日炎炎汗流浃背,如今的年轻人哪里吃得下那个苦,受得住那样的罪,只都在城市的空调房里唏嘘着生活的艰难。这些年,生活在城市里,我也沾染了不少城里人的坏习惯。但当每次回到乡下,我还是会对乡村的土地心存不安。往往会随父亲到地里去忙活,插秧割稻,下肥培土,打理庄稼的把式倒还没落下。

本家三爷每次蹲在自家的田埂边上,都会唏嘘不已:“我老了,实在干不动了,留下这么几块地,后辈楞是不领情,这往后可怎么办?”眼看着自家的责任地将要荒废,三爷总说自己死不冥目的话。我理解三爷的心情。是啊,乡村的土地是乡下人生长的根基。收成的季节,随时都会牵扯着庄稼人辗转反侧。收割机的轰隆声碾过之后,三爷拿着箩筐站在无边的稻田里干喘。他试图弥补收割机存在的缺陷,慢慢地跟在后头,拾起收割过后遗留下的稻穗,刚走完了一段,便又一屁股坐在田埂上喘着粗气。他那份对待粮食和土地的珍重使我心痛难已,但面对广袤的乡村土地,我却也无能为力。

俗话说:“民以食为天,食以农为本”然而食不同天也不一样。楞仲坡人的“天”最为简单实在,无非是“日有三餐,夜求一宿”罢了。这话听起来似乎有点不思进取的俗气意味,可俗也没有办法,吃喝拉撒的事情本来就是个很“俗”的事情,所谓“人”、“谷”为“俗”嘛,是个人也就都难以“免俗”,除非你不食人间的烟火。

八、九十年代,虽说农村现代化的进程逐步加快,可楞仲坡人终究还没有摆脱看天吃饭的成分。就像时下的朝鲜人民一样,照样还是面黄肌瘦,个个瘦骨如柴,饿着肚子还觉得自己很幸福。楞仲坡不仅面子上穷,骨子里还是穷,在我的童年记忆里,村里人每天能吃得上“干饭”的,都没有几家。往往早上起来熬一大锅稀饭,然后一直吃到晚餐宵夜才算完,循规蹈矩几乎天天如此。青黄不接的时候,连喝稀饭都成问题。只好跟亲戚去借粮。如果你没攀上一个好亲戚,那只好以粗粮、野菜对付过去了。假如天公不作美,还要盼着囯家的救济,所以大多癫痫能治疗好吗数人直到公粮免征,还欠着几年的粮款哩。

那个时候,我们这些乡下的孩子根本也不知道世界上还有奶酪和面包,心里头最理想的食物就是“生油炒饭”了。“村上鸟儿喳喳叫,生油炒顽皮跳”也不知道是谁发明的,把饭煮得干干的,再用花生油那么一爆炒,搁点盐,连葱花都不用放,眼里瞅着,心里就已经流下了幸福的“哈喇子”。

那时候,谁家里要是能吃上一口香喷喷的白米饭,那就已经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更别提什么生油炒饭了。于是我们哥们儿几个,就整天混在一起谋刬着如何能吃到心中理想的生油炒饭。俗话说,功夫不负有心人,机会就是留给像我们几个这样有准备的人的。这时候,我们先想到的就是“聋子发”。聋子发是个光棍汉,他吃生油炒饭想法一定也很久了,只要我们把各自家里的生油和白米悄悄地拿来他那里,还愁他做不出香喷喷的炒饭么?

机会不等人,打定主意就要马上行动。事情很快按照原定的计划出人意料的顺利进行,都不用我们多说,聋子发立马就拍着大腿点头同意了。可我们万万没想到的是,“聋子发”就是个喂不熟的白眼狼,吃了上顿想下顿。如果我们不按照他说的做,他扬言就要把我们几个干的坏事统统都告诉我们的父母,并且把我们几个回去偷家里的大米换糖吃的事都给抖陋出来。

惧于他的威慑,我们几个只好乖乖就犯。可眼看着家里的米缸比原本预定消耗的速度还要快,父母不可能没有查觉。逼问下,我们只好老老实实地交代了,并且不忘添油加醋地给聋子发安了个莫须有的罪名。最后,事情就在一片臭骂声中了结了。然而比起我们这些饿着肚子对自家的米缸下手的小偷小摸,那些吃着饱饭却又对自己国家民族动了歪心思的人就可谓丧尽天良了。

俗话说:“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意思大概是说,人只有填饱了肚子才会懂得礼义怜耻,而家里揭不开锅的往往就会心生歹念。那时候,“阿兵”的父亲是学校的老师,常常给我们讲解关于孙中山的故事,说:“孙中山是隔壁一个省的,为了让我们都有地种,能够吃饱肚子,就跑到世界各地去福建治癫痫专科医院呼喊……”。当时我们并不知道孙中山到底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听到后来,他说“袁世凯窃夺了革命的果实”我们都一片哗然,心想这下子没地种,又要饿肚子了。后来又是“北伐战争”又是“解放战争”,我们并不理解这些战争的意义。长大之后才知道,人吃饱了肚子也会是也会起贼心的,而且还是窃国的大盗,人心并非是我们那个小小的世界所能知道的。

上一辈人对待粮食的珍视远比我们这一代人要重得多,因为他们的经历远远要比我们艰苦的多。根据父亲的回忆说:“那时候,正值苏联人逼债,所有人都是勒紧了裤腰带的”。正因为那些苦难深重的岁月,使父亲在饥肠辘辘中体味了生活的艰难,因此每次看到我们浪费粮的时候,他总会破口大骂。有一回我不小把饭碗掉到地上,父亲立马恶狠狠地给了我一个耳光。虽然我们无法理解上一代人对待粮食的情感。但作为八十年代出生的农家子弟,我们终究是踩着“分田到户”的分割线走过来的,我们也知道粮食不可能平白无故从地里冒出来。因为我们的少年时光是跟乡村的土地结伴而行的,我们也知道躬耕生活的劳累,知道“汗滴禾下土,粒粒皆辛苦”的来之不易。

乡下孩子的童年,远离校园的假期生活就是挽起裤管,高唱着《在希望的田野上》把一扎扎的禾苗整齐划一的排列在水田里,这是我们暑假里的必修课。现在想来,农家子弟学农倒是专业对口。暑假期间正时农忙时候,七八月份的太阳热辣辣地发狠。烈日炎炎下,书本上“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的真实感受油然而生。倒不是我们假装矫情,只是十来岁的年纪,带上草帽,在毒辣太阳底一晒就是一整天,实在是令人受不了。

庄稼人面对粮食的独特情感,缘于靠“天”吃饭的辛酸,历来的自然灾害无不牵扯着乡下人的一颗心,既盼着天公作美能够有个好收成,也盼望着“官府”能给自己留条“活路”。98年,一场大水,全村几乎粒无收,就连平日里厌烦的番著、野菜也都吃不上,好在乡政府给拨了救灾粮,大伙节衣缩食,发扬了斗争年代的艰苦朴素,才熬到了来年的收成。那时候,我才真真正正地体会了一把饥肠辗辗的辛酸。

那些饥饿的年代已经过去很远,后辈人对乡村的土地和粮食有怎样感受,我们无法干预,然而“艰苦朴素,勤俭节俭。”这几个字无论放在哪个年代,永远都不会过时。社会矛盾永远存在,而正是在不断地解决社会矛盾中,人类社会才得以进步和发展。如今的房价这么高,什么时候在继“耕者有其田”之后,能再“居者有其屋”那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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